双相情感障碍与脑部扫描：能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

教育性内容，不是医疗建议。脑影像研究描述的是群体；你的诊断和治疗来自你自己的临床医生。

30 秒了解要点

• 没有任何扫描能为某一个人诊断双相情感障碍。 诊断来自临床医生长期解读你的病史、规律和症状。
• 一次“正常”的扫描什么也证明不了， 它与你的疾病是否真实无关。
• 群体研究确实发现了真实的差异， 平均而言，体现在大脑结构上，也体现在大脑各网络协同工作的方式上。
• 一个有用的画面： 强劲的情绪油门，加上要对抗更重负荷的额叶刹车。
• 治疗的每一部分都在帮助刹车发挥作用， 是顺应大脑运作方式的安排，无关意志是否坚强。

扫描做不到的事

你不可能走进诊所，做一次核磁共振，然后拿到一份盖着“双相情感障碍”印章的报告。没有任何脑部扫描能在单个人身上诊断出这种疾病。正如美国国家精神卫生研究所（NIMH）所描述的，诊断由临床医生作出，依据是对症状、病史和长期病程的细致评估。

所以，如果你的扫描结果曾经显示正常，而你因此深受打击，好像这证明了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请把这份负担放下。个人的扫描看起来正常，恰恰是意料之中的事。它完全说明不了你的疾病是否真实。

群体扫描确实显示了什么

当研究者把成百上千名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和没有这种疾病的人进行比较时，平均而言，确实会出现一致的生理差异。在规模最大的分析之一中，ENIGMA 双相情感障碍工作组汇集了 6,500 多人的核磁共振扫描，发现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额叶、颞叶和顶叶区域的皮层平均更薄。

真实存在，但无法用来诊断个人。两者同时成立，而同时记住这两点正是关键。这些差异很细微，而且因人而异，所以它们可以描述一个群体，却无法挑出某一个人。

研究者关注两件事：结构（大脑各区域的大小和形状）和功能（哪些区域被激活，以及大脑工作时各区域之间如何沟通）。

油门和刹车

研究者反复提到的这个画面，在日常生活中很容易体会。大脑深处的情绪回路产生感受、动力和奖赏，这是油门。在前方、额头后面，前额叶皮层负责那种冷静的“等一下，想一想”的工作，这是刹车。

在大量研究中，有两种倾向会一起出现：一个运转得火热、反应强烈的情绪系统，以及一套更难把它控制住的额叶调节功能。

这让很多事情有了新的解释。不是你的感受出了错，也不是你缺乏意志力。在回路层面，油门很强，而刹车要对抗更重的负荷。那条你没忍住发出去的冲动消息，那个凌晨 3 点觉得势不可挡的计划，都是油门比刹车早半秒到达了你的手。

不是“化学失衡”

你可能听过有人把双相情感障碍称为化学失衡，好像只是某一种脑内化学物质太少了。这是一个过时、过度简化的说法。现在的观点关注的是整个网络如何传递信号、相互协调和保持节律，包括身体的主时钟——昼夜节律。你的大脑并不是缺了某种原料，而是一个敏感的系统，其中一部分计时和制动功能承受着压力。

还有一个由来已久的假说，常被称为点燃效应（kindling）假说：未经治疗的发作可能让以后的发作更容易出现，就像一条小路，每走一次就被踩得更深。它至今仍有争议，但这是临床医生倾向于早期、持续治疗的原因之一：这可能保护你在未来许多年里都要使用的那颗大脑。

这对你为什么重要

第一，这从来都不是性格缺陷。 你不软弱，不戏剧化，也没有坏掉。你只是拥有一颗引擎强劲、刹车承压的大脑，它和人们毫无羞耻地接受治疗的任何其他疾病一样，都是身体层面的。

第二，它解释了你的治疗计划。 每一种工具都与油门和刹车有关：

• 药物帮助恢复调节功能。一些证据提示，某些治疗可能还有保护作用：在 ENIGMA 的数据中，使用锂盐与更厚的皮层相关。我们的锂盐指南介绍了基础知识。
• 稳定的睡眠和日常节律让时钟回路保持准时。
• 心理治疗和技能练习坚持几个月，能加强额叶的刹车。
• 外部支持，比如日常习惯、写下来的计划、一位你信任且愿意替你保管钥匙的人，在系统需要后援时提供外部刹车。

这些都不意味着你软弱，而是根据大脑的运作方式建立支持。

这周装上一个刹车

挑一个外部刹车，把它装上。一个固定的起床时间。一条针对重大决定的 48 小时规则。一位可以说“我看到迹象了”的信任的人。你不需要全部都做，只要比昨天多一个刹车就好。

当自责冒出来时，换一句话对自己说。不要问“我到底哪里有问题？”，试试“这是我的油门在起作用——我可以在哪里加一个刹车？”同样的时刻，却是一个有用得多的问题。

如果你想知道哪些迹象真正能把双相情感障碍和普通抑郁区分开，可以读七个容易忽略的迹象。温柔地对待自己，连同你的刹车一起。